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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建缉私营

  红楼鼎革

组建缉私营需要报经朝廷批准,但准备工作很快就做了起来。除了必要的护卫人员,柳湘莲将随行人员和税卒分成十个招募小队,赶赴三十处盐场,招募灶户子弟作为缉私兵丁。</p>

这番操作顿时让人傻眼——国朝法度,盐丁世袭,从其中招募缉私兵丁相当于违反律例。但柳湘莲大权在握,最多找人弹劾于他,却不能强行阻止。</p>

盐商同样不满,认为此举会影响盐场经营,但理由并不被柳湘莲接受,盐场内并不都是煎盐的灶丁,还有不少种地的,并不缺人。更重要的是,至少明面上的来说,盐场国有,和你盐商有什么关系?</p>

这几日柳湘莲闭门不出,便是筹划此事。一经发动,各个招募队伍行事很有法度,效率极高。每处盐场少则二三十,多则百余人,严格遴选十六岁以上、三十岁以下,身强体壮的青年。若是识字,则身体条件可以放宽。</p>

另一边,他在扬州城外圈地,建起军营,置办武器,源源不断的账单令盐商叫苦不迭,最终还是为了长远利益而忍了下来。</p>

数日后,各支队伍开始带人回来时,营地已经备妥,一应生活、训练用品无不具备。</p>

在这些被招募的灶户子弟看来,所谓的缉私营和当兵没什么区别。虽然民间有“好男不当兵,好铁不打钉”之说,但实际情况却是“竖起招兵旗,自有吃粮人”。</p>

对这些衣不蔽体、食不饱腹,世代承袭贱籍的灶户子弟来说,缉私营显然是可以改变自身命运的良机,不可错失。</p>

他们经过一番激烈争夺方得到此次机会,无人不看重。而他们入营的第一件事,便是沐浴和换装。</p>

说起来催人泪下,这还是绝大部分灶户子弟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鞋子。以前在盐场时候,从小到大都是光着脚丫子,脚底板上都磨出了厚厚的老茧。因为常年受海水侵蚀,许多人脚上的皮肤都坏死了。</p>

面对拿到手里的新鞋,很多人迟疑着是否要穿,心里想着,或许可以带回去给家人,最后还是在税卒的严厉呵斥下才穿上。</p>

入营之后,先是税卒带队,指导他们进行基本的队列操练。这些灶户子弟很快沉迷于缉私营的生活,他们想不到世上竟有这样的好事——每天只是在校场上走走路,竟然顿顿有肉,馒头和米饭管够,简直是梦里也不敢想的神仙生活!</p>

十余日后,全部招兵的人马都已经归队,总计收揽三千余人,几乎是在册灶丁的十分之一。当然,实际上隐瞒人口数量众多。不说其他,那些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,绝对是不在册的。</p>

这天,终于到了缉私营成立的时候。柳湘莲发布命令,召开大会。</p>

校场上,柳湘莲穿着官服,站在前面的高台上。</p>

经过或多或少的队列操练,一众灶户子弟此时在校场上站的勉强成行,落在柳湘莲这个多少有点强迫症的人眼中,便显得稀稀拉拉,东倒西歪,不堪入目。</p>

“诸位!想必你们都知道,今日缉私营成立了!”柳湘莲目视众人,高声说道。</p>

场上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高台上的那位官员,绝大多数人并不认识柳湘莲。</p>

柳湘莲继续高声说道:“诸位!自今日起,你等便是缉私营一员!我且问你,为何要参加缉私营?”</p>

台下有些骚动。在他们看来,这个问题简直愚蠢透顶,为何参加,当然是为了赚钱吃饭!</p>

但是没人敢说出来,因为凭直觉这不是个好答案。不过,众人的主意力都被吸引住了。</p>

柳湘莲走下台,走上前几步,随意指了第一列中间的一个黝黑瘦削的少年,高声问道:“你来说,为什么要参加缉私营?”</p>

被选中的少年左顾右盼,心中慌乱,等到确认这位大官是在问自己,顿时懵了,瞪大眼睛,全是茫然不解。虽然不认识柳湘莲,却也知道这个穿官服、年龄和自己相近的家伙是个大官,不敢得罪。</p>

对于他的手足无措,柳湘莲没有生气,耐心的将问题重复一遍。这时旁边之人小声催促,被问话的少年方下定决心,决定实话实说,声嘶力竭的吼道:“报告!是为了赚钱吃饭!在家没吃的!”</p>

周边的人听到他的话,感同身受一般,不由自主的点头。</p>

这个回答与柳湘莲所想别无二致,要是这时有人站出来,说参加缉私营是为了报效国家,或者是为了百姓吃上低价盐,反倒令他诧异。</p>

柳湘莲点点头,又问另一人,如是者三,所有回答大同小异——为了赚钱吃饭!</p>

重新回到高台之上,柳湘莲高声喊道:“不错!你等参加缉私营是为了吃饭!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!人是铁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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